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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学生睡眠不足、体质下降, 所有“教育改革成果”都毫无价值可言!

2019-11-08来源:清潭碧云说

前一段时间,《中小学生减负措施》

(减负三十条)出台

被称为“最严减负令”

然而家长说,对减负已经不抱希望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让别人去减负吧,我只想让孩子考985、211

孩子起早贪黑,家长固然心疼

然而,大势所趋、生存所迫

孩子们没有选择

真的是这样吗

李镇西老师最近在

北京国家行政会议中心的世纪明德论坛上的演讲

也许会让我们多一些思考和醒悟


"人是教育的最高价值。”是李镇西老师最近在北京国家行政会议中心的世纪明德论坛上演讲的主题,下面是论坛的速记员对演讲的记录。非常感谢速记员付出的辛劳!(演讲内容较长,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本文对重要内容和金句做了整理,并未全文发布,望知悉!)



教育,说到底是要给人幸福。但我们很多教育者往往对学生说:“你们现在辛苦,是为了将来的幸福。”家长也爱这样对孩子讲。好像儿童这段经历是为未来做准备的。可无论陶行知还是苏霍姆林斯基都认为,童年有着独立价值,本身应该是幸福的。


但是我们现在的孩子幸福吗? 


大家看一个场面。每年高三学生在高考结束以后,几乎——不敢绝对地说“全部”——都要做一件事:撕书!校园里雪片纷飞,那是学生们撕碎的书页。他们在欢呼,很开心,而这开心的背后,是对一段岁月的诅咒:“终于结束了!”不用再考试了,不用再补课了,不用再排名了,不用再熬夜赶作业了……




可是想一想,退回到12年之前,同样是这批学生,他们要去小学报名的那天晚上,该是怎样的兴奋,怎样的憧憬?可为什么12年后,他们曾经在12年前憧憬的时光,12年后却成了他们诅咒的岁月。


这是我几年前偶然在成都市343路公交车上拍到的(未找到照片,可想象场景)。这孩子晚上6:20了才放学,回家路上坐公交车还得赶作业,那天作业肯定很多,等回家吃了饭再做,怕是来不及的。在这儿,分数是最高价值,而非人是最高价值。所以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欢呼呢?


可怕的是,他们很多人,包括家长,已经渐渐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了。前段时间网上有两句话很是流行。一句话是学生说的:“你们去素质教育吧,我只想考清华。”他认为素质教育就是不能考上清华,把素质教育与高质量的教学水平对立起来。


现在很多人明目张胆地反对素质教育——前些年还没有这种情况,最近几年有人公开撰文反对素质教育,包括一些教育行政部门的领导,公开反对,理由之一就是如果搞素质教育,贫寒子弟就无法跳龙门,他们就不可能有翻身之日。这是什么逻辑?


还有一句话是前段时间被追捧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孩子,希望你遇到一位手握戒尺眼中有光的老师!”我明白这位家长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希望孩子遇到一位既严格要求又充满爱心的老师。


可是,什么是“戒尺”?这是过去私塾先生专门用来打学生手板心的木板。我就搞不懂,现在为什么很多老师那么迷恋于体罚,还振振有词。


这两句话,都表明不少人甘于做应试教育的奴隶。我们现在的教育是培养“物”的,而不是培养人。什么“物”?知识的容器、学习的工具、考试的机器!在这里,凸显的是知识,是分数,而人的价值泯灭了。


所以,当不再有“戒尺”的时候,不再有考试的时候,不再有分数排名的时候,这些学生怎么不开心呢?


漫长的12年当中,人失落了。当丰富多彩的、色彩斑斓的教育内涵只剩下两个字——刷题,教育就不存在了。我经常在想,不管我们宣传的教育改革成果多么辉煌,不管我们宣传的课程改革多么硕果累累,或者学校的这样“创新”那样“突破”,只要我们的学生睡眠得不到满足、体质在下降、近视在增加,我们的教育改革就黯然失色!



于是,便有了钱学森教授在温家宝总理面前那一句著名的发问:“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的人才?”注意,这里说的是“总是”,也就是说不是短时期内,而是很长时间。


在有一年的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上,著名经济学家清华大学教授钱颖一把这句话做了修改——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最早修改这句话的,反正我是从他嘴里听说的,我赞同。钱颖一把这句话改成:“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培养不出杰出的人?”


对,这样问才完整而准确,因为我们的教育首先是培养“人”,其次才是“人才”。


什么叫人才?就是拥有专门知识和专业技能的人。人才是被人用的,具有工具属性。如果我们只盯住培养“人才”,而忽略培养完整的人,那么钱理群授所说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将源源不断。


很难说芮成钢不是人才——作为安徽的文科状元的他,相貌俊朗,谈吐不凡,学识也算渊博,见多识广,他不是某个方面某个领域的“人才”吗?否则怎么可能成为央视著名主持人?但是他绝不是真正意义上完整的人!


应该是“人”的价值高于一切,而不是“才”的价值高于一切。而有了杰出的人,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才。



很多人认为,机器都可以战胜人,前几年著名的人机大战就是一个例子。有人说,以后人将越来越被机器取代,尤其教育行业。因为只要打开互联网,坐在家里就可以听到世界上最好的课。不用到学校去,不用赶八点钟、七点半,睡到十点钟起来,懒洋洋地吃个早点,电脑打开便可以听哈佛大学经济学家某位教授的课。这不是一样的学习吗?


这样理解对不对?


似乎是对的。


什么样的老师会被机器人取代


第一个无需天赋,只要训练就可以了。应试教育最讲这个,应试教育对教师的要求是最低的,复述教材,给学生解题,给学生反复训练。既然你本身就不过是智能人工,那有一天被人工智能取代不是很正常吗?


第二,大量的重复性劳动,无须动脑筋。这不是咱们现在一部分老师的状态吗?不思考,不动脑筋。


第三,空间狭小,视野狭窄。这也是我们一部分老师的写照,不关心外面的世界,整天就盯着教参教材和试题,这样的老师肯定容易被取代的。


昨天在广州,我和上海市前教委副主任尹后庆先生聊天。他说他认识的一个中年人,做了一个系统,到学校安装运用。这个系统叫“自适应系统”,能够跟踪分析判断每一个学生的学习状况,而且能够预测考试成绩。这个系统跟踪学生的学习环境,包括学习态度,三年中给每一个学生以准确的判断,让学生随时调整自己的学习行为。


后来有一个学生通过这个系统的帮助去参加高考,系统预测他数学得130,结果他得了131分。只有一分的差距。尹后庆先生特别惊讶,就问他,这东西你怎么研制出来的?他说他是延安中学毕业的,当年他们的校长是一个数学特级教师,姓郭,就这样教他们的。


他还说,那年他们班上七八个考上清华的,还有考上北大的,我考得最差,上了南开。后来他就把郭老师的那一套教学本事编成一个程序,用来分析监控学生的学习过程。


尹后庆先生对我说,机器这样搞,那么精准,任何一个老师干得过它吗?肯定干不过的。所以如果你把教育变成仅仅是知识的传授,人是干不过机器的,人肯定要被淘汰。



其实教育是属于最不容易被淘汰的12个职业其中之一。大家看这个资料,在12个不容易被淘汰的职业中,教师被淘汰的可能性是最低的,只有0.4%,和教师并列的是酒店管理者。


研究结果告诉我们,不被淘汰的职业有这么三个特点:


第一,必须要有社交能力、协商能力,以及人情练达的艺术。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人与人千差万别,而机器是概率统计,80%、90%是这样的,但就那么一个两个不合常规。教师不就是和不同个性的人打交道吗?酒店管理者每天面对那么多客人,客人有个性化的服务需要,机器做不到。教师的工作也是必须个性化的,不能一刀切。


第二点,爱心,以及对他人真心实意的扶助与关切。人文情怀是机器没有的,而教师有。


第三,还有创意和审美。这更是很主观的东西了,机器更不可能有。大家想一想,我们教师具不具备这三条?如果具备这些,那就永远不会被淘汰,因为人的价值高于一切。



在读苏霍姆林斯基的书时,我读到这样一段话:“我希望尽可能充分地满足孩子们多种多样的兴趣和企望。换句话说,我希望使孩子们生活和学习得有意思。”当时我读到这里,眼睛停在“有意思”三个字上想了很久。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呢?后来我得出结论,他的“有意思”就是情趣、浪漫、好玩,妙趣横生,如沐春风,时间过得很快,在学校一晃就放学了,一堂课刚开始怎么就下课了,迷恋,有趣……所以我认为,好的教育,应该是既有意义又有意思。


什么叫“有意义”?指站在成人的角度看教育——我们的使命,我们的目标,我们的课程,我们的教学模式、教学过程……教育当然要有意义——教书育人嘛!失去了意义就没有教育。


但还得有“有意思”,这是站在儿童的角度感受教育——有意思吗?好不好玩?我们往往更多地重视教育要有意义,现在我们要强调教育还要有意思!有意思的教育,就是站在儿童的角度观察、感受、领悟、实施的教育。



我们现在校园的文化建设太干净了,太精致了,太一尘不染了!唯独不属于孩子。孩子想打个滚儿,没地方;想你蹭我一下我蹭你一下,也没地方。苏霍姆林斯基认为一个学校要有泥土,要有大树。


可现在学校有泥土吗?到处瓷砖,到处水泥地面。这样的校园不属于儿童,是属于验收团的检查标准的,是为了达标的表格不扣分的。


想象一下,如果在座各位你的学校有学生爬树,会有怎样的后果?是不是德育处主任要出面了?是不是该扣他的分了?是不是要请家长了?是不是要做检讨了?……


可他做了什么错事呢?什么错事都没做,就是做了符合他天性的事。


我们的校园文化建设,是不是过于精致过于整洁了?孩子们走进校园就情不自禁就要收敛,小心翼翼。十二三岁、十四五岁的青春激情无法释放。



大家看,这是我所任教的武侯实验中学校园,后边有一个空地。我当时做班主任,这张照片是冬天拍的,当时我跟学生们一起在玩儿。每天中午吃了饭,老师们在散步,孩子们在这儿玩儿。一到春天,杂草疯长,不需要去修剪的,各种灌木、小树也是枝叶繁茂,多好!后来我得知这块土地是预留做体育馆的,我就着急了。我去找局长商量,能不能给我们学校留一片空地,孩子们需要撒野的地方,这是学校呀!后来教育局局长接受我的建议,另外改了图纸,体育馆建好了,也给我们学校留下这样一片空地。虽然现在它比过去要规范一些,不会让杂草疯长,毕竟留了一块孩子撒野的地方。


我在《中国教育报》发了一篇文章:《校园,请给孩子一片撒野的地方》。有的老师说你把这个“撒野”改成“撒欢”吧,文明一些。我说不,我就要“撒野”,就要孩子们那种野性。



30年前,就是1988年7月,我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这是我第一次在《中国青年报》上发那么长的文章,第一版没登完第二版接着登。文章的内容是我当时剖析一个高一女生的自杀原因。这个女生不是我班上的,但她的自杀让我感到震惊,于是研究这个案例。我研究这个女生自杀得出结论:我们教育离学生心灵越来越远了!孩子心里的苦闷和疑问得不到排解和解答。


当时,我收到一位北京高二女学生的来信说,李老师,现在我们教育的问题是,“老师讲的不是我们想的,而我们想的恰恰没人回答。”这句话当时就击中了我,我就问自己,喋喋不休,滔滔不绝讲那么多,是我的学生想听的吗?而他们哪些需要我解答,不要说我有没有解答,我根本都不知道,浑然不觉。


说自己“教书育人”,其实,我离他们的心里很远。人的价值高于一切,主要是指儿童的精神世界。


30年来我经常想这句话,反思我的教育。后来我当校长,不仅一次给老师讲这句话。



我用的什么词来说我和教育的关系呢?享受,“享受教育”。


在峨眉山,我和我高二学生用躯体把“一班”二字写在风雪弥漫的峨眉之颠。教育就应该是这样的浪漫的气息,前提是教育者本人要有浪漫的情怀。这一切为了学生和我的幸福,因为“人是最高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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